我读《活着》

作者:文学与2021欧洲杯预测闻传播学院 蒲俊秀 来源:西华大学报 发布时间:2021-05-25 浏览次数:0

《活着》教会人们直面生命的苦难,蕴含着鼓舞生命向前的力量。关于《活着》的主题,如作者在序中所言:“写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对世界乐观的态度。”它讲述了一个人和他命运中的苦难相依为命的故事,这是对一个人苦难承受能力的探索。

人们常期望自己的生活一帆风顺,即使难以实现,也希望能少些磨折。因为突然的、太多的不幸会使我们难以忍受。如果把发生在福贵身上的任何一件事安排在我们的生命历程中,我们又是否能够承受?

在读《活着》之前,我难以回答,因为不清楚自己对苦难的承受极限。甚至对死亡这类敏感性问题都会让我极力避免思索。读了《活着》之后,我不得不逼迫自己思考这样一个假设:如果被预告生命里充满了苦难,我是否会坚持过完这一生?我想福贵已经替我给出了答案。

会的,我会坚持,尽管我的心灵会被无奈和无能为力充斥。因为福贵已向我展示人承受苦难的能力是可以被无限拉伸的,没有什么苦痛是时间无法抹去的。到最后,一切苦难都会化为那个老人在夕阳下平静而客观的自我讲述。此外,人应当坚守自己的尊严,如果因苦难而放弃生活就意味着选择妥协和沉默,默认“人”的渺小和苦难的强大。试想,假若没有忍受精神,那我们又何来超脱苦难的力量?假若没有司马迁,没有苏武,没有张海迪,史铁生……也许有人认为这没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闲暇时少了一些谈资,写作时少了一些话题。但要我说,这很不一样,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将缺少鼓舞生命前进的力量和与命运顽固抗争的信心与勇气。没有他们,我们走在这条小路上会感到踽踽凉凉,空无依傍。想前进,没勇气,想后退,不甘心。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如同《缀网劳蛛》里的尚洁一般,只管默默织自己的“网”,若是网被大风吹破了,那就再织一个,管它是被吹到雕梁画栋,还是断垣残墙,永远以一种超然的态度回应生命中的顺逆。在苦难面前,选择活着就意味着选择希望,而死亡只是一片虚无。何况苦难中亦有幸福与欢乐,何必站在终点来评价这一生呢?为什么不选择深入生命的内部和细节,去发现并感知那些被掩埋的幸福?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人的看法。我们眼中看到的他人生命中的苦难也许掩藏着他人才能找寻的细小美好。非洲草原上的狮子,墙根下的蚁群在我们眼中也许只意味着无聊与平庸,但它们都必定有某个时刻在快乐着自己的快乐。我们应当坚信,活着就是希望的延续。

在福贵的讲述中,有两句话让我醍醐灌顶:一是“人生这么快就到了这里,”一是“这辈子想起来也是很快就过来了,过得平平常常。”多么冷静客观的叙述,却令我悲从中来!这是极无奈,极无力,极无望,极无情的话语。文字里没有金刚怒目的控诉,没有怨天尤人的呐喊,只是一片无言的哀愁,轻哀多言,大哀静默。在漫长的历史演进过程中,人生百年又何足言说。这一生无论苦楚还是甜美都会很快消逝,而行进在生命历程中的我们还未得以察其全貌,不像福贵那样能在夕阳下细数心事,打捞那些明明灭灭的往事,此刻的我们正在这里一程一程地送走我们的青春。许多年后,当轮到我们在夕阳下怅忆平生时,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心绪?会怀恋吗?懊悔吗?抑或是没有感情?即使绞尽脑汁,我也不得而知。但我不想让还未到来的明日牵动着我的愁思,让已逝的昨日摆布着我今日的心绪。今日犹可追,如此,甚好!拥有的我会好好珍惜,失去的我会慢慢忘记。至于那可能随时会刮来的“大风”,既掌控不了,便不再担忧,我要默默织我的“网”,不必忧心它是否会破损。

虽然每个人的结局都是走向那个“虚无”,但我相信,在走向终点的路途中,各人有各人的悲戚与欢喜,风景和天地。在人生这一程又一程的山水里,自有不绝的风景。“慢慢走,欣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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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张雪萍